白日梦

会爱上你只是因为我寂寞？

–【以下为转载】–

原著：文森咖啡屋，杰克狐狸

剛進公司的時候她是接待小姐，日子久了，也幫忙維護電腦裡的客戶資料。我是MIS主管，偶而要幫她排除問題，傾聽她的意見或者需求修改程式。一直到她主動表達參與產品年鑑出版的意願，我們才有了比較多的接觸。我一步步地教導她如何使用Photoshop，從掃描產品型錄的照片開始，如何調整影像的大小與品質，製作符合光碟所需規格的影像。像每個人一樣，剛開始難免遇到各種千奇百怪的困難，她常常用十分抱歉的語氣，撥分機請我幫忙處理。

距離出版的日子愈來愈近，我和幾個成員每天加班，負責平面出版，網站更新，程式撰寫與修改，接洽外包商，幫輸出中心解決技術問題，去印刷廠和裝訂廠監督品質與進度，同時CD的內容也在進行。忙碌得只剩下斷續而短暫的睡眠，有時在車上，有時在廠商的桌上，偶爾因為在自己的床上，睡得太舒服而忘了時間，老闆還會溫柔地將我喚醒。

又是一個加班的晚上，我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到一個段落，下樓看看她進行得是否順利。到了她的位子的時候，她已經累得趴在桌子上休息。連續幾天加班到深夜，我不知她是否已經睡著，但是並不想叫醒她，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等著。她並沒睡熟，轉頭看了我一眼，瞇著眼睛說好累又繼續趴著。

我看著她的臉，突然不知哪裡來的勇氣，伸手挽起她的頭髮，她睜開了眼睛，我沒打算停止，手指緩慢輕柔地幫她梳理整齊，漆黑滑順的頭髮在指間流洩著閃亮的光澤。她閉上眼睛繼續趴著。只有我和她的辦公室裡，靜得像是時間已經停住，我的手和她的頭髮，默默地交談著彼此的寂寞。

「你先回家睡吧！看你最近累壞了。」她突然開了口。
「妳也是啊！早點回家休息。」我說。
「我還好啦！你先回去睡嘛！」她望著我說。
回到家繼續修改程式，等到終於累得撐不住躺在床上，卻只能看著天花板發呆，怎麼也睡不著，滿腦子都是她和她的頭髮。我知道，她已經推開我心裡的門，走了進來。
唉！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嗎？儘管不能控制自己，還是覺得十分疑惑。有什麼理由，一定要在這個必須全心全力投入工作的時候，發生這樣的事呢？

某天晚上，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她環著雙手站在燈光昏暗的走廊上，黑色長髮在風裡飄搖，看著我一步步地走向她。我在她面前停住腳步，還來不及說什麼的時候，她已經開了口。

「我喜歡你喔！」她微笑著說。

這句話閃電般地劃過，我張大了眼睛瞪著她，像被雷擊似的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「我不知道你怎麼想，可是我就是喜歡你。」她低下頭悠悠地說。

我終於恢復知覺，已經伸出的手攀上她的頸後，她閉上眼睛，我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。

「我更喜歡妳。」

她抬起頭看著我，滿臉開心地笑著。

我們陸續離開了那家公司，她留在台中而我到了台北，即使那段感情後來的發展讓人覺得並不愉快，我因為不捨得辜負而開始，一直等到確定不會對她造成傷害就結束。事實上，我違背了直覺而期望著美好，所以必須處理自己無法言說的疼痛。我在夏天的渡輪上和她告別，心裡對她仍然有著許多的感謝，按下手機的停止鍵的時候，那個時間像是已經停住的晚上，隨著我在海上孤單地前進，她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，我緊閉著眼睛不再回應，是因為了解她不會是我的港口，也明白這一切必須有個結束，只是始終忘不了她燦爛的笑容，還有美麗的黑色長髮。